西藏之旅【759】

  

  有生之年去趟西藏,一直是我的梦想,也许终归只是一个梦想罢了,但从未中断过。那是一片圣洁又神奇的土地,虔诚的信仰,执着的脚步,纯净的空气,安宁的生灵……

  这年夏天,女儿帮我实现了这个梦想,虽未亲自踏上那片土地,但女儿已经带着我的心,游历了西藏的山川湖泊……

  7月29日,女儿乘坐飞机抵达西藏首府拉萨。从女儿起身的那天起,我已经身心分离了,除却担心空气稀薄女儿身体不适之外,欢喜地随着女儿作这趟旅行了。似乎,我在飞机上看到了连绵的雪山,厚重、耀眼,震撼人心。从贡嘎机场去往拉萨市区的路上,那山,那原,那草,那云……让我的内心承接着灵性,让我的目光放射着光芒,但我会轻柔地触及每一份神奇,因为我怕我的热情会灼伤它们……

  

  女儿回短信:我刚刚看见布达拉宫了,吼吼吼,噗噗噗……

  我问是不是很震撼。

  女儿说,还行吧,拉萨的街头开车超级乱,人都很狂呵呵呵

  我发了个笑的表情,回复女儿,细枝末节的东西不应该影响我们的西藏之旅。

  我曾告诉过女儿,西藏海拔很低,对人呼吸一点儿也不影响。女儿短信上说了一句话:哈哈哈哈哈哈哈,你骗我,拉萨海拔3800米。

  虽然我知道这点海拔不足以引起女儿的不适,但还是为我的无知不求而向女儿道歉。

  女儿外出旅行,我一般很少打搅女儿的,尤其是这次西藏之旅,很多地方没有信号,所以对这次旅行,很难串联起来。曾问过女儿,可我这小宝贝几乎不记地名,索性当成一次漫无目的的旅行了。

  

  第二天,女儿在拉萨休整,逛了市内的几个景点。长驻我内心的是布达拉宫和八廓街,只因源于仓央嘉措的《前世》。

  前世已经结束,今生刚刚开始

  第一眼看见的是拉萨

  别人却说我是回到拉萨

  山上有我住过的布达拉宫

  布达拉宫里有我坐过的宝座

  宝座前面有我点亮的酥油灯

  灯下有我读过的经卷

  只可惜,我都记不得了

  他们说我曾经是一位活佛

  我也记不得了。只想起前世的前世:

  一个来自门隅的乡巴佬

  拉萨真是我的故乡吗?

  门隅,就是我故乡的故乡了?

  他们还说八廓街上有我爱过的女人

  我马上想起你。记不清你的模样

  只记住一个名字

  前世还发生过什么?

  玛吉阿米,你能告诉我吗?

  还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?

  还有多少债需要偿还?

  

  实际上,布达拉宫早年留在我心中的那份圣洁与肃静,随着仓央嘉措的情歌,已经标记为一种美丽的追寻。而八廓街上,那一串遗留在雪中的脚印,镌刻在时间深处的温情幽会,以及,大雪纷纷扬扬的姿态,美得不忍惊扰,却又魅惑向往。

  女儿短信说,今天去三个地方,我只记得雅鲁藏布大峡谷,睡觉还行。

  晚些时候,女儿说,我刚刚在4500米左右的山上快死了,眼前发黑,呼吸紧促,浑身无力,肺快炸了……

  便担心了一路,后来女儿说中午吃了饭睡了一觉就好了,心才踏实了。

  

  其实女儿说的4500米的山上有误,那是5100米的拉姆拉措湖顶,女儿冒着冰雨攀登到顶的。这是一幅让我十分感动的画面:清澈见底的湖水,庞大的山峦,白雪皑皑的山顶,阴沉的天空……一条通往山顶的小路上,女儿弓着身体,缓慢前行,远远望着,在这个偌大的高原上,女儿是那么娇小,她一路走走停停,缺氧使女儿分外难受,但是她没有后退,更没有放弃,因为她想站到湖顶之上,看看脚下的世界……冰雨打湿了女儿的衣服,模糊着她眼前的一切,她的脚甚至在抖动,她的双腿已经无力支撑沉重的身体,但她始终告诉自己,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退缩……当女儿终于站在了拉姆拉措湖顶时,她不仅仅看到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,还看到了在冰雨中坚持的自己……在这片信仰虔诚的土地上,留给女儿的,将是惦念一生的记忆。

  

  去往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前,女儿说,今天注定是一个痛苦的夜晚。但实际情况是,女儿在大本营晚宿时,“4个女的住一个小帐篷,3个都有头疼,其中一个一晚上基本没睡觉,高原反应特别厉害,开始吸小瓶氧,后面吸医院的大罐氧气,她还说舌头麻了之类的,我都觉得她快死了,导致我也没睡好,刚刚司机也说昨晚有点头疼,我最牛逼,一点反应都没有哈哈哈哈,就是睡的有点冷,厕所很low,昨天晚上我就刷了个牙,今天都没洗漱,早上去看珠穆朗玛峰的碑,走过去的,不累……”

  女儿从冰川带回一块石头,这将会是我珍藏一生的礼物。

  

  虽然我一直以为,西藏是洗涤成人,甚至是经历丰富之人心灵的天堂,对于年少之人未必适合。但通过女儿的西藏之旅,我看到了这样一次旅行,对于她的一生,都会是潜移默化的。那是一笔无形的财富,随着时光飞逝,它们会结晶成一块透亮的宝石,在女儿今后的人生中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,都会指引照亮她的一世……(2018年8月11日于银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