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母啊,天堂里可有野菜飘香?

  文:天行剑

  图:来自网络

  往年,每当杨柳轻拂脸颊的时侯,家里餐桌上总会时不时地冒出一盘盘新鲜的野菜:有清香扑鼻的清明菜、有略带苦味的野油菜、有毫不起眼的灰灰菜……它们都是我和孩子的最爱。而今,脑海里每每浮现此情此景时,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已在天堂里的岳母。

  

  岳母是调制野菜的高手,野菜的做法有很多种,可清蒸、可水煮、可凉拌,花样繁多,美味可口。岳母凉拌的灰灰菜鲜嫩滑爽;岳母清蒸的马齿苋齿唇留香;岳母做的荞菜煎饼,浓香扑鼻。

  婚后,一次偶然的机会,岳母得知我和孩子爱吃野菜。自此,每年阳春三月,野菜像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,从大地母亲的怀抱里调皮地伸出一个个嫩绿的小脑袋时,岳母便迈着小脚,挎着竹篮,到田间地头找野菜,田埂上、地沟边都留有岳母的足迹。

  周一到周五,岳母向年轻时在公社里挣工分一样,迎着朝霞去、伴着落日归,将一篮篮新鲜稚嫩的野菜挖回家,洗好择净,等我们周末回家。周日里,岳母将挖回的野菜变着法儿做给我们吃,那些新鲜稚嫩的野菜在岳母的手中成了我们碗里一道香喷喷的佳肴。

  往往是,我和孩子狼吞虎咽的吃着,岳母左手拿调料盒右手拿着酱油醋在旁边伺候着,还不时的征求着我们的意见。返回时,大包小包将调制好的野菜分门别类的放好,让我们带回去吃。那种感觉至臻至切,极香极美。

  

  岳母不仅将野菜鲜吃,为了我们能一年四季能吃到野菜,还尝试着将野菜晾干吃,腌制吃。早春的荠菜、马齿苋、灰灰菜,暮春的榆钱、槐花……都成为岳母的手里调制的对象。在秋冬的餐桌上,岳母将一盘盘淡香飘溢的野菜端上来,我们风卷云涌的将野菜一扫而光。那种感觉回味无穷,留有余香。

  “城中桃李怨风雨,春在溪头荠菜花”。家乡的野菜平凡朴实。不争奇斗艳,也不垂叶自怜,在贫瘠的土坡上、田埂上、地沟边、涧谷里,默默地生长,无人浇水也无人施肥,却有着旺盛的生命力。善良、勤劳、好强的岳母像家乡的野菜一样淳朴坚韧、自强不息。

  她出生在一个贫苦农家,八九岁就退学随寡母下地劳动,操持家务,供养哥姐读书,任劳任怨,毫无怨言。婚后,岳父当兵在外,节衣缩食、省吃俭用,将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扶养成人。

  作为长嫂的她,还协助公公、婆婆为几个叔叔成家立业。有时偶尔谈起往事,岳母还唏嘘不止,在那个年代,个中的辛苦就可想可知。晚年,本该颐养天年的她,还不知疲倦的为家人劳作着、操心着,呵护着我们每一个小家。

  一场例行的体检,岳母被查出卵巢癌晚期。儿女们辗转各地带其检查看病,想尽一切办法延长其生命。然而,万恶的癌细胞向春天的野草一样,在岳母病弱的身体里肆意的疯长,往往是这会儿挖了,那儿又长,一次次化疗摧残着岳母原本强壮的身体,也摧残着儿女的心。

  四年前,在这个草长莺飞野菜飘香的季节,亲爱的岳母离开了我们。带着对儿女们无限地眷恋走完了一生,回到了那个生她养她开满野菜花的家乡,留给儿女们绵绵无期的思念。

  

  “草木知春不久归, 百般红紫斗芳菲;杨花榆荚无才思, 惟解漫天作雪飞”。又是一个草长莺飞野菜飘香的季节,不知天堂里是否也有野菜飘香!